南加随笔

本文写于美国加州太平洋时间2026年1月14日

南加州有绝美的阳光与海滩。

白天阳光正盛的时候，天空与海水的蓝色是那样醒目。傍晚的时候，太阳缓缓落下，又把太平洋映得通红。

圣地亚哥（San Diego）海滨

我工作的圣地亚哥市（San Diego）的索尔克研究所（Salk Institute），有着更别样的海滨风景。路易斯.康的建筑美学，在这里完美地与海滩和落日融合。透过两个主建筑中间的广场，海平面在远处展开。夕阳西下的时候，是如此美妙。科学，建筑，风景，在这里是这样和谐。这儿工作的科学家们，每天都过得很开心。我也在这著名的建筑里进进出出，进行我的科研工作。大部分时间我都坐在电脑前写代码，把一个个公式和算法，编程出来计算和分析我的数据。医学院毕业的我，以前怎么也想不到我现在要写这么多代码。好在现在有AI和大语言模型，可以帮我完成大部分工作。很难想象，离开了电脑与网络，我还怎么做研究。记得小时候，小学新开的计算机课要另交学费，我跑到二舅家里借。二舅在他的三轮车旁忙着，随手掏出几百块钱给我。想想从那时候在村子里，到现在在美国学习工作，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。

索尔克研究所（Salk Institute）

我来圣地亚哥也有一年了。一年多以前，我还在美国中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（St. Louis），为我的博士毕业忙碌。与圣地亚哥相比，圣路易斯是一座不算有生机的城市，有一座很魔幻的大拱门建筑（The Arch）作为地标。我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的时光。中间疫情刚开始的时候，被困在国内半年，成为我博士期间状况的一个缩影。后来回国就很难，每次回去，也都是匆匆忙忙得见家人和朋友。我的博士课题是做脑科学研究，用小鼠模型拓展记录脑内分子动态的成像方法，用以最终能够理解神经系统的动态运作机制。神经系统和我们的大脑很有趣，却也是那么复杂。几年的光阴，废寝忘食，其实也只是能够把我们的知识边界拓展一点点。但写论文、申请基金的时候，我们都需要极力展望我们的研究，对人类的科学认知和健康有多么大的意义。博士临近结束的时候，工作收尾，准备答辩，不可开交。我把几年的成果总结，放在了一个多小时的演讲中。朋友们也都来听我的答辩，在我的答辩结束后，与我庆祝。二舅也在那段时间悄悄病逝了。

博士毕业后，朋友跟我一同驾车穿越半个美国，从冰雪融化的中部圣路易斯，穿过俄克拉荷马，德克萨斯，新墨西哥，和亚利桑那，来到温暖的南加州。行驶到亚利桑那的时候，有一段路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中，恰逢傍晚，夕阳的幕布在我们前面缓缓拉开。朋友在副驾驶睡着了。我把车里的音乐换成中文歌，加大音量。歌单里也碰巧开始随机播放一些老歌。光辉岁月，不再犹豫，水手。我放声唱着。歌单跳动着，一首’童年’响起。就像某一根琴弦突然被拨动，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得从我的眼中涌出。我们开过一段路，路旁有巨大的白色的风力发电机，硕大的叶片在我面前缓缓转动。

圣路易斯市（St. Louis）大拱门（The Arch）

开进圣地亚哥之后，我们路过海边。与海滩相向的是一个个小山丘，山丘上坐落着一个个小房子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豪宅。这些房子吹着太平洋的海风，沐浴着阳光，不知道住在这里还能有什么烦恼。小时候，家里盖的房子很朴素，但有很大的院子。院子里有一颗大的山楂树。春天的时候山楂树开满白色的花，招来很多蜜蜂。我会爬上山楂树玩耍。不多久，树上就结满了红色的山楂，一簇一簇。爸妈会把他们摘下来，送给别人。剩下的，妈妈会带到大集上售卖。我也跟着，看妈妈卖山楂，一元一斤，卖完可以买包子吃。再后来，家里又盖了些房子，山楂树也不记得在哪一年砍掉了。后来的我，也再没见过那样一簇一簇的，白色的花，和红色的山楂了。